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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亂排亂放,甚至直接向稻田排污,癌癥和各種病痛吞噬化工企業
發布時間:2013/6/4 已閱讀:4844次

山東“癌癥村”現死亡名單 村民想炸掉化工廠

[] 2013-06-04 01:28

   3月1日,河南浚縣老觀嘴村,環境保護標語到處都是,但是污染情況依然存在。CFP

   這是一組本刊記者發自山東、河南、河北關于地下水污染的調查報道。調查的結果觸目驚心:企業亂排亂放,甚至直接向稻田排污;癌癥和各種病痛吞噬化工企業、造紙企業周邊民眾的健康。

   此前的5月初,中國政府公布了一份地下水污染防治方案:到2015年底,初步遏制華北地下水水質惡化趨勢;到2020年,地下水飲用水源水質明顯改善。

   作為中國第二大平原,華北平原主要由黃河以及淮河、海河沖積而成,面積約31萬平方公里,人口和耕地面積約占全國1/5。環保部專項檢查結果顯示,華北平原局部地區地下水存在重金屬超標現象,受檢查的2。6萬多家企業中,55家企業存在利用滲井、滲坑或無防滲漏措施的溝渠、坑塘排放、輸送或者存貯污水的違法問題。

   一方面是地方政府追求的GDP任由企業亂排亂放,一方面是地下水污染嚴重侵害了民眾的生活。治理環境污染依然是一項難題,如何在生態保護與經濟增長之間找到平衡點,考驗著政府部門的決心。

山東鄒平:毒氣籠罩的癌癥村

   一邊是全國縣域經濟基本競爭力百強縣前列,一邊是毒氣籠罩的癌癥村,山東鄒平癌癥死亡名單和水污染現狀觸目驚心

文 本刊記者 袁成本

污水涌出工廠,順著河溝流向遠方,空氣中飄著刺鼻的酸臭和辛辣味。

    5月25日上午,村民劉貴生家,他十余歲的孫子不時地抽搭著鼻子,并不時撓腿,顯得難受不已。這個已上小學六年級的孩子,除了患有皮膚病之外,還患有嚴重的鼻炎,每天都要往鼻腔里涂“扈氏鼻炎舒通膏”,用一根7厘米長的棉棒把藥膏推到鼻腔的最里邊。

    劉貴生是鄒平縣九戶鎮利民村村民。他所在的這個被稱作“癌癥村”東南約三百米處,有兩家化工企業,福海科技和開元化工。工廠排放的污水毒氣已經達到當地村民忍耐的極限。

   “如果有炸藥的話,我會抱著炸藥炸掉開元化工,今天我說的話,你們記者一定要將我的名字刊登出來。”一位村民激憤地對《法人》記者強調。

    事實上,九戶鎮利民村的現狀并不是個例。5月12日,山東省環保廳介紹,有14家存在利用無防滲漏措施或防滲漏措施不完善的溝渠、坑塘貯存、排放廢水等環境違法問題。

    這14家企業包括:淄博市桓臺縣果里鎮沈家小化工廠、淄博市桓臺縣果里鎮康家小化工廠、濰坊市高密市宋述信小電鍍廠、濰坊市高密市金祥針織廠、濰坊市高密市華盛針織廠、聊城市茌平縣信發華宇氧化鋁有限公司等。

村民買水抗污染

   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以前,鄒平農村大概是這樣的景致:村里有三五口水井,家家戶戶人工挑水吃,婦女們在井邊涮衣洗菜,男人在井邊談天說地;改革開放前后,大家陸續在自家院里打井,手工搖水,生活自然方便了不少。然而,好景不長,隨著企業如雨后蘑菇般地冒出,人們驚訝地發現,井水被污染了,水井越打越深,到最后出水還是不敢喝了。

    在緊靠鄒平縣長山鎮鎮駐地的茶棚村,一位大媽告訴記者:村里來了個做豆腐腦的,起初不了解情況,打開水管就用了自來水點鹵,由于不清楚那是淺層水,結果那批豆腐腦全都遭踐潑掉了。“你說我們鄒平的地下水厲害不厲害?”周圍的幾位大媽苦笑中帶著幾絲無奈。

    九戶鎮利民村一位劉姓老漢,既無奈又自豪地說,他買“商品水”已有14年的歷史,是全村買水“第一人”。

    一家農民嬌貴得買水喝?剛開始還引起村民的笑話和不解。有人笑話他“讓錢燒的”,有人說他一個農民太“嬌貴”。

    “到后來,村里成批量地出現癌癥病人,一查幾乎個個都是晚期,這時大家才佩服他的“英明”。現在,村里所有人都只喝“商品水”,再窮的人家也不敢在這方面省錢。”該村村民在接受《法人》記者采訪時說。

    對鄒平的地下水,來自青海省的小趙“印象”深刻。今年春節之后,他從大通縣老家到九戶鎮發展,開了全鎮唯一一家蘭州拉面館。初來乍到,他以為這里的水與他老家一樣。可是,喝了兩天的“自來水”之后,他感到嗓子發干并伴有痛感,前來的食客也不斷向他反映面湯味道不正。小趙詢問房東,才知道:這里不僅井水不能喝,連淺層的自來水也不能喝,入口的水是需要花錢購買的,井水和淺層水只能用來洗衣拖地。

    為了對鄒平的地下水質有直觀的了解,《法人》記者無論走到哪個村子,都要到農戶家里找機井嘗水,從長山鎮嘗到韓店鎮,從孫鎮鎮嘗到九戶鎮。有的井水略感鐵腥味,有的有一點淡淡的苦味。事實上,這就是鄒平農民不敢入口的“毒水”。

村民大都躲躲閃閃

    網上公布的“中國癌癥村地圖”,鄒平“榜上有名”——其描述為“鄒平孝婦河沿岸”。在上世紀80年代,孝婦河沿岸主要受上游淄博企業污染之害,51個村莊因癌癥死亡400多人,此事被學者寫進了一份調查報告。這就是“孝婦河沿岸癌癥村”消息的源頭。

   孝婦河在鄒平境內長43.9公里,流經長山、焦橋、鄒平3個鎮、73個村。《法人》記者來到兩岸村莊密集的長山鎮。

    或許是“癌癥村”這一稱謂深深刺痛了村民的心,在幾個村里走訪,村民大都躲躲閃閃,要不說自己是“外村的”不了解情況,要不說村里“沒有人得癌癥”,并指證臨近村莊才是“癌癥村”。

    張旺村是周邊村民集中指證的癌癥多發村。在村里采訪時,幾位老者告訴《法人》記者,二十幾年以前,村里得癌癥開始增多,之后越來越多,但近幾年開始變少了,最近3年,好像再沒聽說誰家有人得過癌癥。現在的張旺村已經不是癌癥村,周邊應該也沒有什么癌癥村。

    難道是鄒平的生態環境變好了?對此,村民們直接給了否定的回答:不是環境變好了,而是因為大家不再喝井水了;不僅不喝井水,連自來水也不敢喝了——大概從10年前開始,村民們都花錢買水喝。

    最令村民們耿耿于懷的是:“地下水污染了,這么大的事情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們,讓那么多鄉親白白死于癌癥”。

    村民們也承認,罹患癌癥原因復雜,不能全賴污染,但水和空氣的污染肯定逃不了干系。

癌癥死亡名單

   根據村民小葛(應要求為化名)的說法,九戶鎮政府駐地附近就有好幾個“癌癥村”。

    戴上癌癥村的帽子,小伙子難娶,大姑娘難嫁,連生產的農副產品都沒人敢買。上了媒體,他們的名聲會傳得更廣、更遠,而九戶鎮又是全國著名的甜椒之鄉。村民會接受記者采訪、承認自己是癌癥村嗎?

  《法人》記者來到九戶鎮駐地北側的利民村。這是個小村,共有146戶人家、549口人,1090畝耕地,村民以打工和務農為主。

    聽說《法人》記者來訪,村民們圍聚了過來。他們無奈地承認,利民村確實是個癌癥村,現在還有人躺在家里等死。最讓人震驚的是,最近四五年間,僅在該村村東一條街上,二十來戶就有9人死于癌癥!他們中最大的58周歲,最小的只有12歲。

其名單如下:

  劉貴福,胃癌,去世時58歲;

  劉保全,胃癌,去世時50歲;

  劉保軍,扁桃腺癌,去世時40多歲;

  劉保會,胃癌,去世時50多歲;

  劉保元,胃癌,去世時50多歲;

  劉保光,胃癌,兩年手術后去世,不足50歲;

  鄭實福,肝癌,去世時40多歲;

  鄭子嘉,血癌,即白血病,去世時12歲。

   該村東南約三百米處,有兩家化工企業,福海科技和開元化工。工廠排放的污水毒氣已經達到當地村民忍耐的極限。而對污染他們家園時間更長的“福海化工”,村民卻多予以溢美之詞。因為,自去年開始,它排放的廢水變清了。幾撥村民們帶《法人》記者幾次探望其排水口,排放的確實是清水。而在“福海科技”東門,《法人》記者卻分明聞到時了一股蔥臭味。

  “他們這些村民太容易滿足,只是看到表面的水清,事實上,并非如此!”一位長期關注環境問題的人士對記者說。

   癌癥病人的批量出現,使利民村產生了恐慌,離化工廠更近的村東的房子,有的被廢棄,大家盡量往村西走;幾年來,村里的深水井往村西一搬再搬,已經挪了3次窩,他們想離那些化工企業盡量遠些、再遠些。無奈的是,挪一次也只能挪個幾百米,化工廠已經成為他們逃脫不掉的惡鄰。

   5月21日下午,習近平總書記到四川蘆山縣體育館安置點看望受災群眾時說過,不管是什么情況,不論是什么天災人禍,一定不要讓下一代受到傷害。這句話,被利民村村民們一再提起。村民們指控,九戶鎮的化工廠使孩子們已經受到“傷害”。

   在村民劉貴生家,他十余歲的孫子告訴《法人》記者,他們班共50人,像他一個樣有鼻炎的有七八個,患皮膚病的更多。

   有人告訴記者更加聳人聽聞的數據——在九戶小學和九戶初中,學生皮膚病和呼吸道疾病發病比例超過30%。

   利民村有二十多位子弟在40里之外的鄒平縣城打工,他們大都在那里成家。村民李玉璞告訴《法人》記者,小孩子對環境格外敏感,他有個6歲的小孫子,這幾年來,只要一回村里準要皮膚瘙癢,現在兒媳已經不敢讓孩子回老家了。對這種現象,村民紛紛表示了同感——他們的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只要一回到村里就鬧皮膚病,而返回縣城過幾天就好。

   頗具玩味的是,鄒平縣城的空氣質量已經令人不敢恭維,而利民村村民卻羨慕那里的“好空氣”。

   死老鼠味彌漫的九戶鎮

   對于九戶鎮的污染,網上有這樣一則流言——“住在九戶,少活三十年沒問題”。這些說法有多大夸張的成分?真實情況如何?《法人》記者決定到九戶鎮住上幾天,感受一下化工廠廢氣的污染情況。

   從九戶鎮公布的資料看,工業興鎮的支柱產業中排在最末位的“化工”業才是真的支柱產業,在規模以上企業中,3家化工廠——開元化工石材有限公司、福海科技發展有限公司、方達康工業纖維素有限公司。資料顯示,這三家利稅總額比其它所有企業的總和還要多。

   根據介紹,九戶鎮還有更多的“規模以下”化工企業:“楷陽化工”、“天鹿化工”、“先隆達農藥”、“峰源助劑”等。不僅如此,這里還有一些連廠名都沒有掛的小化工或疑似小化工企業。

   在鎮中心馬四干渠西側,有一家沒有牌子的企業。從外觀看,它似乎是一家養殖場,而繞到其背后發現,里面豎著幾個碩大的鐵罐,疑似化工廠。《法人》記者想進去探訪,竄出三四條窮兇極惡的大狗擋住去路。

   九戶鎮的污染主要不是這種小化工企業,而是以“開元化工”為首的“規模以上企業”。一位老板娘總結了鎮上的幾大氣味——“開元化工”是苦的,“方達康”等纖維素是辣的,橡膠廠則是焦糊臭。

   一位小學生對九戶鎮的氣味的描述是——“開元化工”是死老鼠味,“方達康”等纖維素是臭蔥味。

    這些廠子大都在夜間放氣。老李在一家工廠當保安,常值夜班,距“開元化工”極近,有著“得天獨厚”體驗條件。他告訴《法人》記者,“開元化工”一家廠子的味道就有好幾種,它有時是苦味,有時是臭豆腐味,有時是臭洋蔥味,有時是死老鼠味,有時候是臭雞蛋味,有時候是臭屁味。

“開元化工”排放的味道如此豐富,它的原料和終端產品是什么呢?

    “開元化工”的產品并不保密。據了解,它是一家致力于橡膠助劑生產的專業化工企業,主要生產橡膠促進劑,年生產能力超過20000 噸。主要產品有硫化促進劑MBT(M)、MBTS(DM)、精品DM、CBS(CZ)、TBBS(NS)、DCBS(DZ)、NOBS(MBS)、DPG(D)等系列產品,廣泛應用于橡膠、醫藥、農藥等行業。

    但它使用的原料,廠家保密得很嚴,老李使盡渾身解數,也只弄清,其原料中有硫磺。

對于“開元化工”的氣味,利民村每個人都有話說,大家七嘴八舌,義憤填膺。五十多歲的老劉向《法人》記者講了他的一次不尋常經歷。

    他說,開元化工三天兩頭排放廢氣,一旦遇到東南風,氣味直撲村里,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喘。這是“正常情況”。去年初秋,他遇到一次“非正常情況”。那天,他在村東正由南向北去,到了廠區跟前,突然發現它好像是煙囪壞了,氣體不是從煙筒頂部往外冒,而是從下部冒開了,那色焦黃焦黃,比黃裱紙還要黃,那氣味苦得沒法形容。他立即扔了東西,把衣服撂了起來捂住鼻子,跌跌撞撞逃離現場。最可憐的是3位女工,她們也從這里經過,當場全部倒下。

    聽說《法人》記者要住在九戶鎮體驗“開元化工”的味道,利民村的村民都很積極,怕記者晚上睡過頭錯過體驗機會,紛紛索要電話,到放氣時時候好提醒一下。按他們的估計,3天之內“開元”肯定放氣。

     5月25日晚21時26分,一位李姓村民率先打來電話,他急促地喊道:“開始放氣了!”。記者飛奔跑出旅館,一出門,就聞到濃重而難聞的氣味,正如那位小學生所言,確實是死老鼠的氣味。本來,記者想到“開元”廠區門口近距離體驗一番,誰曾想,這氣味實在令人惡心難當,走到半路,只得學著老劉的樣子,把衣服撂起來,捂著鼻子趕回旅館,關好窗戶。據老李的“監測”,這次放氣持續了不足一小時。而27日晚上,老李的“監測”結果是,“開元”從當晚9點25分放到凌晨兩點多鐘,持續了4個多小時。

河南平原水污染樣本

   一組組鮮活的生命成了一個個統計數字,生活在河南平原高污染區域的人民還要忍受危害多久?

   文 本刊見習記者 趙記偉 本刊記者 范學偉

   “這水清多了!”河南省沈丘縣青年趙彥凱驚喜的說。

    在外工作多年回家辦事,趙彥凱站在沈丘沙河大橋上,他的家僅和沙河隔著一條河堤。

   “印象中屋后的沙河從上小學就變成了黑褐色,河流上飄滿了惡臭的泡沫。而小時候大人小孩都在沙河里游泳、捕魚。岸邊是白亮亮的沙灘、河中央不時開過貨運的機動船,還有用床單做帆的撈沙船。”

   “小孩們在沙灘上嬉戲,婦女們在岸邊洗衣,不遠處有突突突的機帆船和彎彎的魚鷹船,長長的水泥船隊都成了孩子們在沙灘雀躍的理由。沙灘上的白沙是那么細膩,綿延在沙河的河灘上,遠比大海的沙灘舒服。”趙彥凱告訴《法人》記者。

  “自從上小學后,大約是1990年左右吧,整個沙河就開始了噩夢般的污染,先是沙灘逐漸變黑,岸邊到處是漂浮的死魚,到下河死蛤蜊殼會扎腳。美麗的沙河水污染嚴重了,水量變小,沙子也少了起來,挖沙的人只好挖砂礓。冬天的時候,滿河的大泡沫綿延數公里,北風刮起,泡沫亂舞,惡臭無比。”

   趙彥凱感慨的說:“沙河水雖然清了很多,但要是回到那個岸邊是沙灘、河水清見底的時候太難了。”

   趙延凱所說的沙河就是淮河的最大支流沙潁河。

淮河和海河受害最深

    河南省地形西高東低,高差懸殊,地貌類型復雜多樣。省西北和西部以山地為主,橫跨黃河、淮河、海河、長江四大水系。水系以扇形分布。

   境內1500多條河流縱橫交織,黃河橫貫中部,境內干流711公里,省境中南部的淮河,支流眾多,水量豐沛,干流長340公里,流域面積8.83萬平方公里,約占全省面積的1/2。北部的衛河、漳河流入海河。西南部的丹江、湍河、唐白河注入漢水。

   黃河水污染以注入黃河的洛陽市伊洛河和焦作市沁河為主,生活用水和不達標的工業廢水經鄭州而下直至山東省境內,鑒于黃河河道的“地上河”地勢,黃河在河南的流域面積除人工灌溉渠外,并無地下水的明顯污染現象。

   而入海河流域的河流和干渠則流經工業發達地區的焦作、新鄉、鶴壁、安陽、濮陽等市縣,衛河沿岸的癌癥村就涵蓋在該流域范圍。

   淮河水污染嚴重的癌癥村中沈丘縣沙潁河流域和西平縣小洪河流域,因灌溉面積廣,土壤松軟,造成了地下水的深度污染。

   流入漢水的南陽區域水系,近年來,由于南水北調中線工程的實施,陸續關閉了丹江口附近污染源,淅川、內鄉、新野、鄧州等市縣造紙重污染企業早已關閉或轉產,形成了河南省唯一的潔凈水源地。

  《法人》記者從河南省水利廳網站上看到2009年全省水質評價結果受到嚴重污染的河段仍有44.4%,2010年全省水質評價結果受到嚴重污染的河段仍有43.2%。該網站并沒有公布2011年和2012年河南省水質評價結果,“反映出河南省污染治理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全省整體水質狀況仍然不容樂觀(報告語)”。

治不好的淮河水污染

    作為淮河水系中第一大支流的沙潁河,于1958年響應“一定要把淮河治好”的號召,修建了沙潁河上著名的槐店沙河大閘。

    自1986年起,這個蓄水量達1億立方米的大閘,卻變成了一個天然的攔污截垢屏障。

    由于上游鄭州、平頂山、漯河和周口等地化工、皮革、造紙廠的無序和不達標排放,大閘攔截的水成了“禍水”,大量的氨氮、COD化學耗氧物以及氰、汞、鉻、砷、酚等“五毒物質”,在此發酵、蒸發、濃縮,轉化成強致癌物質和劇毒氣體,其色之黑,味之臭,令人駭然。沈丘縣是沙潁河由豫入皖的最后一站,也正是因為處在這個特殊的地理位置,沈丘成了災難深重的“污水缸”。

     沙潁河流過沈丘縣城中心城區,當地居民告訴《法人》記者:“如果在沙潁河旁的干渠邊打壓水井,幾十米深的水還是咸、澀,聞著一股臭味,喝著一股苦味。”

    連續喝這種水,造成了大量的癌癥、結石、不孕不育等生態環境疾病患者和新生兒先天性畸形等疾病高發的嚴重后果。污染區的農民沒有先富起來,而是先病起來。沿淮村民因水得病,因病返貧,貧病交困的現象較為普遍。

   “兩市夾一縣,沈丘要完蛋。”趙彥凱告訴《法人》記者,“當時1993年沈丘上游的項城縣撤縣建市,而下游的安徽省界首市89年已經建市,兩市和沈丘縣很近,對于沈丘沙河的污染當地群眾便歸責于地方政府無力。沙河水不到20年就被迅速、徹底地污染了。”

    淮河水系(包括各支流)被污染20余年以來,經由干渠、支渠、毛渠等灌溉水網,幾乎覆蓋了所有的土地和村莊,同時灌注進坑塘,致使村莊周邊的飲用水隨之都被污染;其流域內眾多村民長期飲用的地表水存在嚴重超量的污染物質。

    在2000-2005年期間的連續多年檢測中,沙潁河的水質都是“劣五類水”。在國家標準中對“五類水”的定義即是“不可飲用,不可工業用,不可農業用,喪失水功能”的水,意味著水體已經失去了任何利用價值,科學地說它已經不是“水”,而是奔流的毒藥湯,人體直接接觸有害。

    1995年《淮河水污染防治暫行條例》問世,這是我國中央政府第一次為一個流域水體污染治理制訂法規,說明了當時的形勢已經開始失控。

    2005年4月29日,國家環保總局新聞發布會披露:經國務院批準,淮河流域從即刻起至7月份啟動環境應急預案,以保障枯水期淮河流域群眾的飲水安全。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啟動環境應急預案。

    2004年7月中旬,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讓淮河污染現出原形:淮河上游的沙潁河、渦河等支流相繼開閘放水,滔滔黑水,濁浪翻滾,臭氣沖天,在淮河干流形成了155公里的黑色污染團,刷新了1994年淮河污染團總長70公里的歷史紀錄。污染團中的污染物總量達3.8億噸,使河水中的主要污染物指標在平時的基礎上增加了7倍。污水團所到之處,一切生物遇毒皆亡。污水匯入洪澤湖,當地養殖業全軍覆沒,魚鱉蝦蟹悉數斃命,水產產量損失3.2億噸,直接經濟損失達3.1億元。

    而那次污染事件促成了豫皖兩省攜手共同治污的先例。造就了《淮河水污染防治暫行條例》的問世。

    2006年中國地質調查局下達了“河南平原地區地下水污染調查評價(淮河流域)”項目,這是首次進行淮河流域(河南段)無機污染、有機污染綜合調查評價。

    沙潁河、衛河、小洪河的三個污染樣本

    河南省的環境保護其實從1995年就被迫開始了行動。

    全國惟一一枚被河水熏黑的政府標徽,高懸在沈丘縣政府的門楣上,其直接原因就是離沙潁河太近,只有100米。數年后,沈丘縣政府搬遷至新區辦公,舊址現在成了一所學校。

    NGO組織“淮河衛士”負責人霍岱珊親眼見證了淮河污染多年,給流域造成無數的生態災難。

    當地流傳著關于沙潁河槐店大閘的一首民謠:群眾來趕槐店集,走到大閘捂著鼻;大車加油趕快跑,小車慌忙把窗搖。

    曾經的槐店鎮,霍岱珊隨便問一個孩子:水是什么顏色?他們都回答:黑色!

   “污染多年,這些孩子從出世起,就沒有見過清澈的河流是什么樣,也沒有呼吸過清新的空氣是什么味,他們是在水污染的環境中度過了童年。”槐店鎮一位老師在接受《法人》記者采訪時說。

   沙潁河邊的沈丘黃孟營村,因受水質污染造成多名村民致癌死亡的事件引起了霍岱珊的注意。霍是用相機第一個揭開村民患癌原因的人,該報道也成為而今受水污染致癌的第一例新聞。

  “現在是父子三人了,我哥哥高寒也加入了淮河治理的工作中了,他負責8個工作站的管理工作,我們在淮河沿岸設立了8個工作站,依次是:桐柏、漯河、西華、周口、項城、界首、阜陽、蚌埠、跨度近1000公里”, 霍岱珊的兒子霍敏杰告訴《法人》記者。

   霍岱珊的兩個兒子也追隨父親走上了污染治理的道路,他不再寂寞了,縱然他受到了大量的白眼和威脅。

   而海河流域河南段的癌癥村,一個個逐漸展現在世人面前。浚縣老觀嘴村被冠上“癌癥村”的稱謂。這個左有衛河右有人工渠,受制于水污染的老觀嘴村只是衛河水污染帶的一點,滑縣、內黃等整個衛河沿岸又不知有多少癌癥多發村的存在。

   據媒體不完全統計,老觀嘴村1998年,癌癥死亡人數19人,40歲以下的有8人;1999年,癌癥死亡人數17人,40歲以下10人;2000年,癌癥死亡人數16人,40歲以下8人;2001年,癌癥死亡人數17人,50歲以下9人。

  河南當地媒體也統計了老觀嘴村最新的死亡數據:2011年,村死亡6人,4人屬于癌癥,一個白血病,兩個食道癌,一個賁門癌;2012年,村7人死亡,3人屬于癌癥,一賁門癌,一胃癌,一直腸癌。

  多年治理,浚縣境內衛河水質仍是地表五類水,往鍋里添碗水,燒開,鍋底就會出現一層水垢。

  前不久,有網友貼圖衛河上游新鄉市干渠被稱為“黑河”,彼時整個新鄉市有造紙廠的村莊大量存在。造紙污水直接通過共產主義渠和衛河等海河流域支流進入海河。而浚縣老觀嘴村正是處在新鄉市下游。

  新鄉市曾經擁有造紙企業463家, 2003年關停之后,全市共有化學制漿企業50家,再生紙企業20家。

   造紙廠是造成新鄉市地表水環境污染的重要污染源,水污染進一步傳導到了農作物,當地人稱不吃當地人種植的小麥等作物一度成為國內媒體報道的熱點。

  無獨有偶,高污染危害地總有一些熱心環保的人士。

  田桂榮是河南省新鄉市一名農村婦女。她自1998年開始,自費回收廢舊電池65噸,開展民間環保活動。2001年,成立了中國第一個由農民創辦的環保志愿者協會。

   她曾經率領30多名河南師范大學學生志愿者徒步150公里沿衛河、人民勝利渠、共產主義渠和黃河考察排污口,進行水源污染,水質分析,了解河流下游出現的癌癥村,耐心地向排污企業講解環境污染的危害及治理環境污染的理念。

   中國癌癥地圖中的西平縣,也是河南省受污染危害最嚴重的一個縣。洪河水系貫穿全境。洪河發源于舞鋼市龍頭山,流經舞陽、西平、上蔡、平輿、新蔡,于淮濱縣洪河口匯入淮河。

   作為洪河流經的第二個縣域,洪河上游舞陽縣、舞鋼市的造紙廠排污給西平縣造成了災難。

   和新鄉市一樣,洪河沿岸的舞陽縣、舞鋼市、漯河市和西平縣一度把造紙業當做經濟的增長點,造紙企業采取直排、漏排等方式,污染甚是嚴重。在媒體的多次報道下,西平縣陸續關停了造紙企業,停止了向洪河的排污。

   但和西平縣不同屬一個管轄范圍的舞陽縣和舞鋼市的造紙企業擴大了生產規模,依然存在。

   坐落在洪河兩岸的村莊和浚縣老觀嘴村一樣,飽受地下水污染的痛苦。

   西平的村民們稱,“污染最嚴重時,河水黑得跟醬油一樣,幾里地外都能聞到臭味,河邊住戶不敢開窗;河里白色泡沫幾十厘米厚,刮風時,就跟下雪一樣;用河水澆地,莊稼全部死光。”

   洪河受污染后,自家井里打出來的水發綠,有腥味,要先燒開,沉淀過濾后再用。

   2011年,西平被列為淮河流域腫瘤項目飲用水監測縣。

   唐河明膠公司將廢水直排稻田

   與西平縣污染嚴重情況相比,河南省唐河縣過無而不及。

   5月28日,河南省唐河縣村民向《法人》記者反映,唐河縣龍鑫明膠有限公司肆意排污,排放的廢水廢氣臭氣熏天,嚴重影響周邊村民的生產生活。?

   當天,記者驅車到龍鑫明膠有限公司所在的唐河縣東王集鄉進行采訪,在距該廠大約一里遠的地方,遠遠便聞到一股腐尸燒焦的臭氣,令人感到一陣陣作嘔。

    在知情人的指引下,《法人》記者首先來到該廠右側的麥田進行觀望,由于該處地勢較高,整個廠區內的情況幾乎可以越過圍墻一覽無余。廠區的東北角是個鍋爐房,一位師傅正在忙著加火,煙囪中不時冒出濃濃的黑煙,那種令人感到作嘔的氣味正是從這里飄出。鍋爐房東邊是個大料場,堆積著小山般打碎的藍色碎皮。廠區的中間部分是生產車間,一條下水管粗的水管正在不停地噴水,一條白色的“河流”順著廠區流向后墻。

   據當地村民講,這種帶著白色沉積物的廢水,是明膠廠處理碎皮的化學溶劑,里面含有大量的酸堿物質,一旦濺到人身上,便會起又紅又癢的泡,附近農民屢屢深受其害。這些沒有經過處理的廢水和白色沉積物,對兩側土壤和植物的損害則更為嚴重。

   為了查明龍鑫公司污水的去向以及對知情人的反映予以核實。,記者首先到龍鑫明膠公司。但無論記者與該廠人員如何交涉,該廠人員始終十分警覺地緊閉大門,并以“老板不在”“聯系不上老板”為由拒絕記者進入廠內。

   知情人告訴記者:“龍鑫明膠公司這些沒有經過任何處理的廢水全順著廠里埋設的暗管被直接排到了廠子西北方向的稻田里。”

   記者順著村民手指的一大片稻田走過去,看到一條泛白的露天滲渠蔓延長達數公里,渠邊大面積的稻田被污染沉了白色,旁邊的魚塘也被漫出的污水給染成了白色,池塘中的死魚七零八落地漂浮在泛白的水面上,散發著陣陣腥臭。

   記者順著土坡又繼續前行了將近300米,在一處小土壩處,污水形成了一個上漫的池塘。不少村民都是捂著嘴走過。這里的河水已經變成不透明的白色,泡在淺水區的枯枝,表面生出白色發腐的物質。河道狹窄處,腐爛的樹枝和淤泥堆積在一起,形如臭水溝。

   一放牛人告訴記者,每年一到夏季,這里整條河都是臭的,遠遠就能聽到蒼蠅蚊子成群飛行的嗡嗡聲。

   每年春秋兩季,只要龍鑫膠廠一開始熬膠,河水顏色會變深,臭味嚴重,無論是飲水還是灌溉,都無法使用。地處河下游的小王堰村村民對此更是感到苦不堪言。

   該村多名村民告訴記者,明膠廠污水流經處周邊的莊稼不是減產就是絕收。每年他們都多次到明膠公司要求賠償,但都被廠家拒絕。他們無奈向當地環保部門投訴,但至今沒有得到相關部門任何查處結果,只知道廠子還在污染他們的生活。

   據資料顯示,唐河縣龍鑫明膠公司2002年建廠,主要生產各種規格明膠。

   近年來,我國一直在加大污染整治力度,相關部門甚至一再要求對污染企業進行關停。然而,龍鑫明膠公司十幾年緣何能夠公然排污?

   河北:造紙企業滿城污染

   隨著水危機不斷加劇,黃河以北相當一部分地區農村和城市的經濟、社會發展,已陷入了靠擠占生態環境用水和大量超采地下水來維持的困境。而一些造紙企業和化工企業仍在毫無顧忌的生產,污水直接排入坑渠內

文 本刊記者 曹天健

有了污水處理廠污染卻存在

   作為戰國時為燕南趙北分疆之地的千年古縣滿城縣,今天,深受污染之害。

   “這片坑塘以前俺們種植蓮藕,產量很大,長成的蓮藕個大脆甜,自從造紙廠排放污水后,池塘被嚴重污染,蓮藕根本沒法生存,池塘也變成了造紙廠污水的自然滲坑,周邊農田的地下水都被污染了。”5月20日,滿城縣要莊鄉小莊村農民李青(化名)告訴前來采訪的《法人》記者。

   滿城縣位于河北省中部,太行山東麓,距京、津150公里,距石家莊120公里,總人口38.97萬。作為保定市的近郊縣,已納入“一城三星一淀”城市發展規劃,實行按區管理。

   李青說:“海昌紙業排污的時候,這幾米寬的溝里都是黑褐色的好似醬油一樣的污水。污水夾雜著泡沫,很遠就有一股臭味。這水牛羊都不敢靠近,更談不上喝水了。你看,現在板結起來的硬塊,其實就是造紙廢水中的造紙纖維沉淀下來的結果,這么厚的大塊,你們想想得排污多長時間才能沉淀下來啊!”

   記者腳下這片因海昌紙業公司長期違法排放混合紙漿廢水而遭污染的土地,在北方烈日干旱多風背景下干涸、凝固成可怕的灰褐色、板塊狀,干燥龜裂而富有彈性,走在上邊猶如踏著泡沫塑料板的感覺。

   李青說,不僅如此,近年來他們澆地使用的造紙廠附近的深井水常常漂著白沫,有一股淡淡的堿味,有些造紙廠把這些黑褐色的廢水通過溝渠直接排放出去。上面有什么行動了,企業就關停幾天整頓了事。

   事實上,像海昌紙業公司這樣違法違規排放的企業在當地不乏其例。

   前不久,國家環境保護部公布了華北平原排污企業地下水污染專項檢查情況,在河北省存在利用滲井、滲坑進行違法排污問題的6家企業中,僅保定市滿城縣就占了兩家,除了海昌紙業,富康紙業也位列其中。

    滿城縣環保局吳副局長告訴《法人》記者,滿城縣造紙企業曾經遍地開花,最多時達到203家,很多小造紙企業違法排污,嚴重污染了環境。近年來,滿城縣制定了造紙行業發展規劃,根據造紙企業的規模、產能和布局,關閉了110家小造紙企業,保留了93家,全部淘汰了再生紙和生料造紙,并在大冊營鎮建立了污水集中處理廠。滿城縣全部造紙企業在企業自身對產生的造紙污水初步處理后,通過管道輸送到污水集中處理廠處理,實現達標排放。此次滿城縣遭處罰的兩家企業系利用滲井、滲坑進行違法排污的企業。

    然而,事實似乎并非這位吳副局長講得那么輕松。

    記者在滿城縣大冊營造紙工業區東側“方上加油站”對面的一條街道中發現,一家違法生產“蛋托”的企業正在毫無顧忌的生產,污水直接排入坑渠內。

    大冊營鎮方上村多家造紙廠的污水都集中排放在加油站旁邊的坑渠內,坑渠旁邊就是農田。

    村民王力說:“造紙廠排出的廢水和污泥都含有重金屬和有害成分,我們擔心地下水已被污染。地下水燒開后有一股淡淡的鹽堿味,還漂著白沫,口感也不好,全家人已經多年不喝自來水了,村里人很多都在購買桶裝水飲用。”

    王力很納悶,大冊營污水處理廠和污水大坑只有幾十米的距離,這么多的污染物為何污水處理廠不處理,反要排到大坑里,危害村民們的生活環境呢?

    記者聯系滿城縣環保局工作人員,舉報該企業違法生產違規排污的問題,該工作人員向記者表示,隨后將報告該局主管環保執法的張副局長。

    直到5月26日,滿城縣環保局仍沒有給記者回復處理結果。據了解,這家企業仍在正常生產,非法排污。

    工業區污水直入縣污水處理廠

    一進入石家莊市趙縣新寨店工業區,駛下308國道不過數公里,遠遠地,記者就聞到了濃烈的化學品氣味。

位于該工業區內的石家莊同心致遠化工有限公司亦是此前國家環保部公布的利用滲井、滲坑進行違法排污而遭查處的的河北省6家企業之一。

    “同心致遠化工有限公司”招牌已經被“安全生產責任重于泰山”字樣的紅色條幅巧妙遮蓋。

值班人員告訴記者,企業早已停產,除了值班留守人員外,工人都已“放假”。

    記者從趙縣環保局了解到,2013年2月,國家有關督導調查組根據舉報線索對石家莊同心致遠化工有限公司涉嫌利用滲井排放工業廢水違法行為進行檢查。

    2月26日,通過現場挖掘、勘探,初步判定:在該企業車間西門南北兩側各有一口滲井,北側滲井周邊及內壁沒有發現其他聯通管道,滲井深5.6米,用內徑28厘米、外徑36厘米、壁厚4厘米、長80厘米的水泥管貫通井底,掀開井蓋有較強烈的刺激性氣味;南側滲井井深4米,用碎石子及建筑泥沙掩埋。

    趙縣環保局隨后對同心致遠化工有限公司下達了《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書》和《行政處罰聽證告知書》,作出處以50萬元的擬處罰決定,4月2日,根據案情進展,該公司放棄了聽證,4月10日,環保局向企業下達《行政處罰決定書》,4月16日,該公司交付了行政處罰金。

    3月7日,為掌握該公司周邊地下水污染狀況,石家莊市事故處理小組和趙縣環保局對該公司周邊320米范圍內4眼水井提取水樣8個,送石家莊環境檢測中心和北京輕工業環境保護研究所進行檢測,經檢測,未檢出該企業特征污染物鄰苯二甲酸二丁酯。表明此次污染事故沒有對廠區周圍地下水環境產生影響。

    2月27日至28日,當地公安機關以同心致遠化工有限公司涉嫌環境犯罪立案調查,并對法定代表人梁建豐予以刑事拘留。

    經梁供述,在2010年6月至11月生產設備調試期間,曾向井內排放過工業廢水和地面沖洗水,生產設備調試完畢后就沒有再向井內排放,并與2010年11月對井上方全部地面進行了硬化,在兩口井上分別修建了事故收集池和真空泵房。

    目前,石家莊同心致遠化工有限公司已經停產。

    記者注意到,除了同心致遠化工有限公司,作為省級重點工業區,新寨店工業區內還有石家莊金龍化工有限公司、河北燦日化工有限公司、河北華潤藥業有限公司、普力制藥有限公司、石家莊中碩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化工、制藥(獸藥)企業。

    一位工人告訴《法人》記者,新寨店工業區建成后,隨著多家化工、制藥企業的入駐,村民們在得到就業基建等實惠的同時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空氣質量遭污染,過去清香的泥土味、莊稼青草味被飄來的刺鼻難聞的化工廠氣味取代;地下水被污染,過去機井里流出的清冽甘甜的地下水現在混著說不清的味道。

    據了解,趙縣為了解決當地水污染問題,將新寨店工業區、玉米生物產業園、趙州鎮工業區等污水管網與市政污水管網接通,統一納入縣污水處理廠進行處理,以期確保實現達標排放。

   村民董民(化名)也說,趙縣里為了解決地下水的污染問題,曾在新寨店工業區鋪設了通往縣污水處理廠的管道。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村民們發現,縣污水處理場日處理污水的能力并不是很大,也不是每天在運轉,而新寨店工業區的化工、制藥企業卻每天都在生產,那么工業區的污水到底是怎么處理的?為什么建了污水處理場,這里地下水污染的狀況不但未減輕甚至更嚴重了?

白洋淀不解渴也不解污

    2006年,華北平原上最大的淡水湖、被譽為“華北之腎”的白洋淀因水體嚴重污染發生大面積死魚事件,該事件引起全社會的廣泛關注,此事件也成為河北省問責環境違法責任人及治污不力官員的濫觴。

    保定市自白洋淀水體污染后開始就陷入了治理污染、污染、再治理污染的怪圈。

    2005年12月,保定市和亞洲開發銀行(以下簡稱“亞開行”)簽訂了一項協議,擬向亞開行貸款9600萬美元,治理白洋淀污染問題。保定市和河北省為治理白洋淀制定了一個10年規劃,總投資超過80億。

   白洋淀上游大修蓄水工程,加之調蓄不當的原因,加速了淀泊的消亡。缺水和污染,白洋淀的濕地功能在日益退化。

   近十年,由于干旱少雨,白洋淀主要靠上游水庫調水濟淀。水利部曾先后多次從西大洋、王快等水庫上游水庫向白洋淀補水調水,即便這樣,白洋淀還是數次干淀,水位持續下降,多次處于干淀狀態。

    隨著水危機不斷加劇,黃河以北相當一部分地區農村和城市的經濟、社會發展,已陷入了靠擠占生態環境用水和大量超采地下水來維持的困境。

    地下水的長期超采,已導致一些地區地下水位的大幅下降和地面的沉降、裂縫。

    無水入淀,卻引來了污水入淀。

    據了解,只有拒馬河、府河常年有水進入白洋淀,而府河又是保定市排放污水的一條污水河。代替自然河流的是,白洋淀周圍建造了防洪壩,成為了人為的儲存洪水和污水濕地水庫。

    當時白洋淀污染最嚴重的時期在1988年到1992年前后,當時保定市的化纖廠、造紙廠、蓄電池廠和石油化工廠等企業,成為主要的污染源。

   至今能夠進入白洋淀的依然是周邊城市生活污水和城市污水處理水。像滿城縣眾多的造紙企業所排放的工業廢水處理水,縱然經過達標排放,也是具有污染指標的劣水。

   白洋淀的旅游業和濕地產業也因為缺水和污染受創。

   白洋淀的水質變化,首先直接影響了周邊曾以打魚為生的漁民生活。20年間多次干涸、水質變壞的湖水,已經不能提供豐富的魚類,使得超過一半的白洋淀漁民失去了打魚的生計。而上游和周邊污水的加速度排放,也使曾經清澈的湖水,污染嚴重。導致旅游業遭受損失。

   在白洋淀,隨處可以看到往湖中扔棄生活垃圾的現象,發展旅游以后,風景區大搞機動船,帶來了新的污染。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白洋淀從被動引污的污染到自身生活旅游垃圾和機動船的污染。

   白洋淀再也回不到從前。她像一位年邁的老嫗,被動的生存,等待南水北調工程竣工后對其輸液的再次青春勃發。

華北地下水污染背后

   地方政府在盲目追求GDP后遺留的后果之一就是對環境的污染,而環境的污染是不可逆的或者修復的成本極高,現如今擺在地方政府面前的問題是如何扭轉這一態勢,這將考驗有關部門的決心

文 本刊記者 陳玉峰

    環境保護部、國土資源部、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及水利部近日聯合印發《華北平原地下水污染防治工作方案》(以下簡稱“《方案》”)來遏制華北地下水污染,這一動作足以說明華北地區地下水污染現象之普遍與程度之深已引起有關部門的重視,但其復雜程度遠非如此。

觸目驚心的污染

   2013年5月9日,環境保護部在其官方網站上公布了開展華北平原排污企業地下水污染專項檢查的情況,有55家企業存在利用滲井、滲坑或無防滲漏措施的溝渠、坑塘排放、輸送或者存貯污水的違法問題,其中天津5家、河北6家、山西1家、山東14家、河南29家。

   隨后5省市分別公開了利用滲坑、滲井排放的環境違法企業名單和有關信息。

   一時間,輿論將本來就很敏感的環境保護話題推向了風口浪尖。

   華北平原淺層地下水污染嚴重,44%受污染,可直接飲用的淺層地下水僅占22。2%

   上述《方案》描述,“初步調查表明,華北平原局部地區地下水存在重金屬超標現象,主要污染指標為汞、鉻、鎘、鉛等,主要分布在天津市和河北省石家莊、唐山以及山東省德州等城市周邊及工礦企業周圍;局部地區地下水有機物污染較嚴重,主要污染指標為苯、四氯化碳、三氯乙烯等,主要分布在北京市南部郊區,河北省石家莊、邢臺、邯鄲城市周邊,山東省濟南地區——德州東部,河南省豫北平原等地區。”

   有報道稱,2006年開始,中國地質科學院水文環境地質環境研究所歷時5年完成了國土資源大調查計劃項目《華北平原地下水污染調查評價》。結果顯示,華北平原淺層地下水綜合質量整體較差,且污染較為嚴重,未受污染的地下水僅占采樣點的55.87%,遭受不同程度污染的地下水高達44.13%;深層地下水綜合質量略好于淺層地下水,污染較輕、未受污染的深層地下水達87.14%。

   調查顯示,華北平原淺層地下水綜合質量整體較差,幾乎無Ⅰ類地下水,僅在大清河沖洪積扇零星存在,直接可以飲用的Ⅰ~Ⅲ類地下水僅占22.2%,經適當處理可以飲用的Ⅳ類地下水占21.25%,需經專門處理后才可利用的Ⅴ類地下水占56.55%。

   深層地下水綜合質量分布基本與淺層地下水類似,但綜合質量略好于淺層地下水。其中,直接可以飲用的Ⅰ~Ⅲ類地下水占26。45%,經適當處理可以飲用的Ⅳ類地下水占23。13%,需經專門處理后才可利用的Ⅴ類地下水占50。42%。氟化物、碘化物和溶解性總固體等原生指標是地下水質量差的重要原因。

誰是“兇手”

  《方案》指出,海河流域受污染地表水入滲補給是地下水污染的重要原因。2010年,海河流域廢水排放量高達49.73億噸,未達標的斷面比例為60.6%,污染嚴重的河流渠道、過量施用化肥和農藥以及不達標的再生水灌溉區等對地下水環境影響顯著。

   工業、農業和城市生活污水三者形成了污染的三大“罪魁禍首”。

    華北平原石油化工行業(包括勘探開發、加工、儲運和銷售)、礦山開采及加工、生活垃圾填埋場、工業固體廢物堆存場和填埋場、高爾夫球場等重點污染源對地下水產生點狀、線狀污染,部分中小型企業產生的廢水未加處理通過滲井、滲坑違法向地下排放,直接污染地下水。

    此次華北6省市地下水污染專項檢查的56家違法企業就存在利用滲井、滲坑或無防滲漏措施的溝渠、坑塘排放、輸送或者存貯污水的違法問題。

    負責《華北平原地下水污染調查評價》項目的中國地質科學院水文地質環境地質研究所研究員張兆吉等人曾撰文指出,農業超量使用化肥、農藥,對地下水質量產生直接影響。華北平原年施用化肥總量約為6.58×106噸,農藥總量約為6.56×104噸。過量施用的化肥和農藥在降水或灌溉過程中,通過農田地表徑流、排水和地下滲漏,大量進入土壤和地下水造成污染。

    “政府監管不嚴也是造成環境污染的原因之一。”中國政法大學環境資源法研究和服務中心主任王燦發在接受《法人》記者采訪時說,大部分環保部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政府為了發展GDP和就業對這些企業采取姑息的態度。政府不讓管,那么環保部門也不敢管。

    王燦發強調,環保部門的腐敗導致了監管不嚴。“因為治理要花錢,企業把很小一部分錢塞給環保部門,他就不管了,比如在浙江處理了很多那樣的環保官員,就是貪污受賄的。”

    曾經有一受害村民向王燦發舉報當地排污企業:村里有工廠高墻大院,本地人不受雇于其中。“然后誰也進不去那個院子,都不知道里頭生產什么。”村民們聞著奇怪的味道,然后地下水不好吃,但始終不知道在生產什么。

    執法不嚴,成為了一個治污難題。

   王燦發向記者表示,國家法律規定造成污染要承擔刑事責任,公安機關要是抓一些排污的人,偷排也會有所改觀。“別說判刑,拘留他幾天都害怕了,環保部門發現了排污者但沒向公安部門移送,當地的檢察機關也不積極地去起訴。”

治污之路

  《方案》提出, 2015年初步遏制華北地下水水質惡化趨勢,城鎮集中式地下水飲用水源水質狀況有所改善。方案的出臺,意味著眾所關注的地下水污染防治工作將在華北平原率先突破。

    地下水被污染,非一朝一夕之力能治理。

    2012年10月,環保部通過了《華北平原地下水污染防治工作方案(2012-2020年)》。國家將為此投入200億元的專項治理資金。2013年3月,此《方案》最終獲得國務院批復,并被媒體喻為華北平原地下水污染治理的“第一處方”。

   王燦發建議,對環境造成了污染的企業需付出代價,對于造成的損害要進行賠償。

   “這個賠償要比罰款的錢多,要讓他付出代價。”另外就是造成污染的要讓他進行環境修復或者恢復,土地污染的換新土,地下水污染的抽干凈了。要真正這么做下去也就起作用了。這考驗的是地方政府的決心。

    在王燦發看來,政府還需建立良好的公眾監督機制和完善的舉報機制,環保部門多一雙眼睛,監督就會更有效更全面。

    王燦發認為,環境公益訴訟應該建立,民間組織可以提起公益訴訟,發揮社會監督的作用;現在的懲罰機制都是一次性而非按日處罰。“要把按日處罰規定在法律里頭,多排一天就多罰一天的錢。”

    此次四部委聯合出文遏制,彰顯了中央對于治理環境污染的重視。

    但不轉變觀念,治污之路將可能停滯不前。王燦發告訴記者,必須在各級政府中間明確環境保護優先。原來重經濟輕環保的觀念現在應該轉變成環境保護優先,在考核領導干部的時候不看GDP而看環保質量是否達標。

    全國人大代表、國土資源部應用地球化學室主任王學求曾表示,目前當務之急是要控制新污染源的產生,對一些污染嚴重的新建項目,堅決不予審批,尤其是小型的造紙、化工、煉油等項目。對已上的項目,建立污水處理項目,對一些污染較為嚴重的企業要實行限期治理。要堅決杜絕因設施、管理等方面造成污染現象的發生。

   “應加強水質監測網絡建設并定期公布監測結果,使之動態化和透明化,真正落實污染者為污染治理買單的措施,做到誰污染誰治理。”王學求說。

    2013年“”期間,“中國夢”屢次被提及,華北地下水污染能否阻礙“中國夢”的實現,這將考驗當局者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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